[ 賀! ] CAVEDU教育團隊謝宗翰錄取麻省理工學院媒體實驗室生物機電組

撰寫/攝影   謝宗翰

錄取信看了好幾遍, 也過一天了, 剛剛也回信說要去唸了, 所以應該是沒有懸念正式錄取了(學校有時候會出包誤發錄取信,今年哥倫比亞有發生 我在念 CMU 的時候學校也做過這種事)

所以我可以大聲說我錄取拉 – MIT Media Lab Biomechatronics Group (麻省理工學院媒體實驗室生物機電組)

Media Lab 目前有 27 個組,每個組都做非常不同的研究,有教育、神經科學、攝影/光學、都市計畫、表演藝術、社會研究、社群網路…等等。由於每個組都很不一樣,所以在申請的時候是針對實驗室申請,不是先經由招生委員會篩選錄取後再選老師 而老師可以直接決定要不要收人。只要申請上了就是全額獎學金,不過也是因為這樣,他們不直接收博士生,所有人都要從碩士開始念,已經有其他學校碩士的人經過一年後可以在老師同意下轉博士,這也是我之後的目標。

我錄取的生物機電組主要研究是仿生義肢、輔具、生物力學、肌肉骨骼系統以及神經科學。我之後的指導老師是 Hugh Herr。

He is my hero.

Hugh Herr 年經時是一位運動員,是個攀岩好手,他對攀岩有極大的熱情,年紀輕輕就已經有許多紀錄,頗負盛名。然而在他18歲那年冬天,他與好友在攀登華盛頓峰的時候遇到暴風雪,在-29度的低溫中被困了三天,當他們被救下來時,他因為嚴重凍傷所以雙腿膝蓋以下被截肢。然而,因為他實在太喜歡攀岩了,而他覺得當時的義肢都無法讓他重回山嶺,於是在出院後他就開始幫他自己設計特製的義肢,這些義肢可以卡住岩縫,提升抓地力,還可以讓他隨心所欲改變身高。所以在山難後數月,他就又開始攀岩,甚至還有了更好的成績。但是這樣還不夠,他希望功能更強更好的義肢,他希望做出貢獻 – 當初救出他與朋友的搜救隊在途中遇到雪崩,其中一人因此不幸喪生,因此 Hugh 覺得自己有很重大的使命感。他從一個完全沒在念書,全部都拿 D的高中生開始奮發向上,在唸完大學後先後進入 MIT 以及 Harvard 完成碩士與博士,並在後來成為 MIT 的教授。他的團隊設計的義肢是世界上唯一有商品化的主動式義肢,由他創辦的公司 BionX 負責商品化。

認識我的人都知道我不是一個特別天才的人,我大學前幾年的成績奇差無比,不是「好煩喔怎麼只有 90 分好爛喔,不過我都沒念拉呵呵」那種差,是,呃,真的很差。我被當了十次,其中九科是系上必修。我是一個要有明確目標才會好好努力的人。因為樂高機器人的關係,我很早就知道我喜歡機器人,不過那時候對大學科系沒甚麼概念,只知道反正盡力考高分上台大就對了。好在台大生機系跟機器人也真的是蠻有關係的,所以也沒有選錯。然而,我一開始對學校的東西真的是提不起興趣,也沒甚麼動力,那時候也沒有出國念書的打算,只要是我覺得無趣的科目我就完全放棄。那時候 CAVE教育團隊草創,在阿吉的邀請下我加入了團隊開始了不歸路(?)

雖然學校的課業幾乎完全沒有在顧,我的時間也沒有都浪費掉,在大一時就與阿吉合著了第一本用類 C 語言控制樂高機器人的書,之後的幾年我幾乎是跑遍全台灣(除了東部沒去過)到處教樂高機器人,從小學資優班、國中才藝班、高中老師培訓、兼職高中社團老師、四技科專研習、全國高中師資培訓、企業贊助研習都有。我們的教學也從單純的樂高到 Arduino、App Inventor…等等,也陸續寫了幾本入門書當作教學用途。當然學校的課業都沒顧是一件很不負責任的事,不過這在我大三進405實驗室後開始有了轉變。在 林達德 教授以及 An-Chih Tsai學長的帶領下,我開始找到學術上的興趣,也慢慢拾回課業的本分,從穿戴式步態感測系統到外骨骼機器人,我開始發現另一個不一樣的世界。

在大三寒假我在網路上看到了 Hugh Herr 的演講,是另一個重大的改變,這讓我下定決心要出國念書,也決定要加入他的實驗室。我因此延畢一年,多做了一些研究,發表論文、參加研討會,並去台大物理治療系修了很多課,像是生物力學、肌肉運動學、動作分析理論、高等生物力學等等,修到有教授以為我是他們系上雙主修的學生,並也因此認識了很多很棒的教授,得到了更多合作的機會。這讓我得到更多的自信,也累積了很好的作品集 (http://robinhsieh.com/)。雖然因為平均成績實在太爛連推甄生機所也上不了,我還是決定申請出國看看。

當然對國外學校來講,成績也是非常重要的一個考量。我申請了CMU RI、Michigan ME、MIT Media Lab,最後有幸錄取了 CMU 機器人研究所。我的學位(MS in Robotic Systems Development)是一個就業導向的學位,所以他們在選學生的時候非常重視實務經驗,對成績相對要求沒有那麼嚴格,不會因為成績不好直接把人剔除(而且我的成績有呈現進步的曲線)。

我們的 program 資源很豐富,每個人都要做一個一年的小組專題。剛到 CMU 時我本來想說說不定可以換換方向,不一定要執著在義肢輔具或是人形機器人。沒想到題目清單中第一個就是仿生膝蓋腳踝義肢,指導教授則是 Hugh Herr 實驗室以前的 postdoc 大帥哥 Hartmut Geyer,當下二話不說就選了。同時也非常幸運有三位非常好的隊友,在我們四人合作無間下,最後順利完成了一個 functional prototype。那年暑假也得到 Hugh Herr 公司 BionX Medical Technologies 的實習機會,我實習最大的目標,就是要跟老師碰上一面並表明我想要跟他做研究。

然而,事情沒有我想像的那麼容易。因為 Hugh 是 MIT 教授,平常都在演講跟做研究,只有一個月會來公司開一次董事會,而且每次來都是非常忙碌。我在公司三個月第一個月只有辦法看到他匆匆的背影,第二個月在我跟主管的要求下短暫碰了一下面握了個手,然後他就在眾人擁簇下去測試公司新的義肢原型。第三個月,正值盛夏,公司辦了一個夏季沙灘派對,我在派對上跟 VP 說了我想跟老師做研究,VP 表示你就趁他來時直接把他抓住就對了。於是在我離開前的最後幾個禮拜,第三次董事會,我趁他出來的跟 VP 講話的時候走到他們旁邊傻笑了三分鐘,好不容易他們講到一個段落,VP才幫我正式介紹給老師,並讓我在會議結束後跟他在會議室面談…

「所以…你想來我實驗室?」

其實那時候我腦袋有點空白,筆電也沒帶,也沒印履歷,不過在過去三個月我幾乎每天都在想見面要講甚麼,公司所有我找得到的技術文件跟影片我也幾乎都看過了,還趁公司清垃圾的時候在主管同意下撿了超級多零件自己組了一隻 Hugh Herr 的腳。所以還是有辦法講一些東西,他還跟我討論了一些我能做的計畫。事後主管說老師對我印象很好,覺得我是個聰明的小朋友(smart kid),讓我心中充滿粉紅泡泡,後來在申請的過程中 Hugh 有幫我一下,且公司主管也幫我寫了超強的推薦信,讓我覺得自己一定穩上,因此馬上規劃畢業後就直接先搬來波士頓工作,還跟公司說我只要做三個月,學校申請也只有申請 MIT…

結果最後沒上。

收到拒絕信的時候我正在 LA 往波士頓的飛機上,剛要起飛,整個難以動彈。立刻刷卡買網路問老師問助理問學長問系辦。下飛機的時候下著雪,我因為從 LA 來懶得穿厚外套整個超冷,行李箱手把還斷掉…我一個人拖著超重行李在雪夜中行走,心中真的是無限寒冷。幾天後系辦回覆我,因為 Hugh 今年特休(教授七年休一年),系上其實沒有分配名額給他,所以他沒有收學生的名額(除非學生自己有 full funding)。好在我工作的 NuVu Studio 願意收留我,讓我待久一點,所以我就決定再重新申請一次。

我工作的地方很有趣,在 MIT 旁邊,是一個創新教育學校,這裡有設計師、藝術家、科學家、建築師、音樂家。大部分都是 MIT 的校友,有 Media Lab 博士、協助撰寫 NASA 火星好奇號導航程式的科學家(我老闆)、葛萊美獎音樂人等等,我們團隊只有十來人,但是非常多元,有敘利亞人、希臘人、台灣人(我)、土耳其人、台裔、印度裔美國人等。我們教國高中生設計以及創意思考,相對於技術,他們更重視學生如何思考,如何面對一個沒有答案的問題,並在探索問題的過程中思考各種不同的可能性。我們有一半的學生是來自跟我們合作的高中,一半則是獨立的學生,學生來這邊就是full time,並不是課後教育。在這邊與各種藝術家以及設計師合作才讓我了解我過去的思考模式是多麼的僵化與貧乏。一開始下班後我幾乎每天都跑去 Media Lab,希望可以再找老師提醒他一下我是誰,不過每次都撲空。最後在實驗室學長管軍毅的通風報信(?)下,總算是趁老師 meeting 時見到他並小聊了一下。

前幾個禮拜真的是非常緊張煎熬,因為老師實在是太忙了,很難聯絡到他,又在網路上看到說有人跟他正式面試,讓我每天都睡不著,寫 email 給他也都沒有回應。心中各種揣測咬手帕捶心肝,好在最後結果是好的,應該就是他知道我是誰看過我的資料所以覺得不用面試了。

從決定要進他實驗室到現在已經過了五年了,申請上學校其實真的不是甚麼重大的成就,真正的挑戰之後才要開始。這個過程我在起點跟中間都自摔了好幾次,所以才特別曲折,不過也讓我學到很多不同的東西。

要感謝的人真的很多,我會慢慢私下感謝。當然最感謝的還是爸媽,謝謝佳良兄,謝謝秋昭姊。沒有你們的各種支持,我不會有任何機會。

認真生活, and be nice to others. 不管在哪裡都會左右逢源。


-自謝宗翰臉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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